史少平:阳光近在咫尺——疫情下语文课的思考

2020-02-13 11:02:56   来源:原创  作者:史少平老师  点击数:79


苦难不值得歌颂,但苦难给我们当头棒喝的时候,也会给我们上一堂深刻的语文课。很多人曾经渴望有这样一个长长的假期,而当这个假期被一再延长时,相信很多人心底早已在呼喊:我要上学、我要上班。一时的安逸与自由的呼吸相比,多么不值一提。

作为语文老师,我向同学们提了几个问题:此时你心中的偶像是谁?我们的学习终究是为了什么?危难关头,谁来拯救我们,如何拯救?当春暖花开、自由呼吸、神州欢腾之日到来,我们如何对待来之不易的美好?

 

为他人抱薪者,敢于直面危险

 

2003年,我刚上大一,当时正值全国上下抗击非典,学业被耽搁了一个多月,在媒体与智能技术并不发达的情况下,我们第一次知道并永远记住了一个名字——钟南山。此后在很多普通的诊所里都常年张贴着他的照片,时隔十七年,钟老已是八十四岁高龄,头发花白但目光依然坚毅,在举国禁足躲避病毒的关键时刻,再一次选择逆行,鼓舞着全国人民。

期末考试之前,我让学生诵读了《鼠疫》中的经典句子,但是我没有想到仅仅几天之后,《鼠疫》中的句子就被人们在现实中反复引用。流感、鼠疫(黑死病)、天花、艾滋、埃博拉、SARS、新冠病毒,人类从未终止与传染病的斗争。无疑,在医学落后的时代,病毒带走了无数生命,尽管病毒再次肆虐,但是人类已经有了丰富的战斗经验,尤其是当如此多的逆行者奋勇上前时,我们由惶恐变得平静,由焦虑变得自信。“即使世界荒芜如瘟疫笼罩下的小城奥兰,只要有一丝温情尚在,绝望就不至于吞噬人心。”何况我们得到的岂止是“一丝温情”?是大批“为他人抱薪者”,他们前仆后继,捍卫生命,“直面惨淡的人生”,却向全中国传递着温暖。

苦难是对人性的考验,加缪说:“每场悲剧都会在平凡的人中造就出英雄来。”哪有天生勇敢的英雄,只不过是那些人爱自己的同时也爱别人,他们的胸襟更博大宽广,他们坚守责任,忠于使命。我们常常感慨英雄离我们很远,但是在这样一个春节里,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英雄的伟大,他们与我们的生活、生命息息相关。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”,正是秉持这样的道德观,才有人抛下自己的家人去守护他人。此时,我们还会怀疑他们虚伪、炒作吗?哪些虚伪与炒作会以生命为代价?我们所谓的失去自由、无聊,于他们而言都是奢望。“愿将血泪寄山河,去洒东山一掊土。”他们也挂念着父母、爱人、孩子啊!也许我们很多人都麻木地唱过赞歌、喊过口号,直到今天,仔细品味,方觉得对于这些英雄,我们要真诚地致以崇高敬意。医务工作者、公务员等一切逆行者恪尽职守,我们未必将他们每个人都视为英雄,但是他们身体力行,告诉我们何为担当。

 

扮演好自己的角色

 

我想,现实最具说服力,今后当我们热切渴望实现自我价值的时候,我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英雄指引的方向。我们并不希望借助灾难成为英雄,但我们在抗击身体上的病毒的同时,也要越来越多地打败思想上的病毒,新冠病毒让我们再次深刻地反思个人、他人、国家之间的关系,你若喜爱自己的价值,你就得给世界创造价值。席勒也曾言:“真正的价值不在人生的舞台上,而在我们扮演的角色中。”曾疲于奔命的我们,是否会时刻牢记自己的“角色”呢?

也恰是在禁足隔离的这段看似“安逸”的日子里,我们才真切意识到为什么人们说“把安逸和欢乐看作生活目的本身,这种伦理观念叫做猪栏理想”,因为生活不会总是慈眉善目,当他以狰狞的面目向人们发出挑战时,唯有有准备的人才有可能保全自己并拯救他人。灾难给我们敲响警钟,提醒我们: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卑微还是高贵,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;无论个人还是国家,皆当高悬达摩克利斯之剑,思考如何与自然相处,如何对科学真诚探索,如何珍惜当下。如果世界只剩孤独的人类,如果学习只为一纸的文凭,如果工作只为一己的名利,那我们所有的理想都将终结于贪婪与享乐,那才是最大的灾难。“对未来真正的慷慨,是把一切献给现在。”读书无用论在灾难中灰飞烟灭,损公肥私者在灾难中臭名昭著。我们每个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吗?对禁足能否自律?对学业能否诚恳?对工作能否尽职?对他人能否关爱?如果希望灾难中得到保护,那么你就要在人生中学会保护别人,除了勇气和善良,还需要拥有保护自己和别人的能力。

 

教育的意义与文明的形态

 

无私者诚实,无知者盲从,无能者狂热,疫情成为一面镜子,照出众生百态,重大事件会改写历史,更会改变群体和个人的命运,至少我们不能对此劫难无动于衷。很多人已经在憧憬疫情之后的春和景明了,而我很想对我的孩子和学生说,好好读书吧,你以为你读到的只是简单的文字。而实际上,它们常常是用血泪甚至死亡书写而成的。认真读生活这本书,尤其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去阅读写着灾难的这一页。

担当、英雄、知识、敬畏、反思,这些是我们从这次疫情中提取的关键词。我们庆幸没有经历过战争和饥饿,但是灾难危机却从未远离,人性的光辉让我们不绝望,对自然的敬畏让生存更美好,知识让人类变得日益强大,这才是学校教育的宗旨所在,是教育最深远的意义所在,也是文明社会应有的形态。要知道,文明的建立依靠的是思想,而非机器。“真正的文明人知道自己人生的使命。”

阳光就在窗外,一切会好起来,愿春暖花开,山河无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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